2022年5月12日

中年顽固

  因为我已经到了自己刚记事之时、我父亲的年龄,而我的社交圈的主要成员,也大概到了这个年龄,所以我们的种种行为,都不免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父亲。有些我小时候盲目归因于『传统文化』『大家长制』『中国特色』的东西,如今看来,反倒是一种普世的『中年顽固』。我和他们一样都有中年顽固,可能有些许不同的是,我更愿意努力改一改这个中年顽固,虽然不一定成功,但是似乎可以让我更像十几岁的我,给自己一种还年轻的心里安慰。而更多人是以中年顽固为自豪的,觉得这代表着一种成熟。

2022年2月22日

见面之情

  我从 2008 年 8 月开始用豆瓣,还时候还是 16 岁。一晃 30 岁了。在 2015 年的时候,关注我的只有五百多人,自己也只关注了几十个人,大部分人[> 90%]要么线下认识,要么已经在豆瓣上互动了 5 年以上,准备在线下认识一下,但没有碰到好机会。和现实中一样,我尽量不主动认识任何人,无论他长得漂亮,学识渊博,还是有广泛的影响力,因为处理人际关系我很不擅长,也没有兴致。

2022年1月28日

餐桌与互联网

  我用飯桌這個比喻來討論互聯網,已經很多次了。因為一次次有人來用相同的論調給一些奇怪的行為和思路塑造正當性,包括但不限於「你在公共空間說話,所以你的個人看法就等於給別人提要求。」「你在公共空間說話,所以你想表達的含義你沒有解釋權。」「你在公共空間說話,如果引發了誤解,那麼是你的問題。」等等等。這些因為『在公共空間說話』而形成的推論沒有一個有腦子的。

2021年6月4日

信息战争

  如往年,今日正宜写点什么。

  

  有一种观点认为,资本正在压缩普通人的生活空间,人们不再有自己的、私人的生活空间,甚至不再认为自己需要这样的空间。房子太小就逛逛商场、上上网。无论是去城市里的公园、规划过的景点,还是驱车去很远的、自认为是原生态的地方,依然往往还是有许多同路者,看了同样的教程、遵守同样的路标、走着相似的路线。这种看法很像是上个时代的左派控诉资本主义的陈词滥调。我个人并不觉得资本、或资本主义值得控诉,也不觉得道德批判对于解决现实问题,真的有什么帮助。但是,应该没有人否认,至少其描述的现象是真实存在的。这个空间的问题,在因互联网普及、而导致信息爆炸的时代降临后的二十年左右的时间中,已经有了新的形式。不但现实中的空间在被压缩,连人们在信息世界中的空间也在被压缩。人们可以接收什么样的信息,可以理解什么样的信息,可以对外传播什么样的信息,都逐渐被限制在了一个越来越狭小的空间中。

2021年6月2日

移动版 Firefox 的配置

  努力还原一下 2008 年我还在用 N81 之时,我在手机上用的豆瓣网。努努力,还有可能让 2021 年比 2008 年稍微好一丢丢。这显然是很讽刺的一件事,然而没有办法。以下内容和 iOS 及 Safari 有关,但是 iOS 和 Safari 用不了。所以纯粹 iOS 和 Safari 的用户就别看了。

2021年2月25日

关于饮食的随笔

  最近发现很多人喜欢用传统和现代来搞对立去理解问题,实际上这个理解模式很可能错了。比如人们其实可以敏锐地捕捉到,大的菜系比如法餐、意餐、川菜、鲁菜、粤菜、淮扬菜,本质不是地方特色菜式的集合,而是一种技法传承。而其名字,往往标示的只是该技法传承的起源,而那都是起码两百年前的事了。因此,有的人是一个系统性的技法传承培训出来的,尽管看起来是有明确师承关系的传统行业,反而训练很系统。相反,另一些厨师是在餐饮业摸爬滚打出来的,在不同餐厅工作,就学那个餐厅的技法。会做什么就做什么,慢慢越会越多。两种途径都有很出色的厨师,尤其后者往往更懂得捕捉市场的口味变化。但是不能说前者就是传统的、老旧的,后者就是现代的、餐厅本位的。比如老饭骨的大爷,同样谈到中餐的传承[有视频],就会明确说鲁菜、淮扬菜、粤菜、川菜,选一个把技法的基础打好,然后旁通其它菜系、乃至西餐,最后去当地考察、进一步理解当地的风土和饮食特点,以及原始食材的特性。可以说他代表的就显然是前一类厨师的学习途径。他自己虽然是纯正的北京人,却是学淮扬菜出身的,然后接受了北京饭店的谭家菜传承。谭家菜实际上是用鲁菜技法做粤菜风格的菜式,是广东人在北京工作期间让大量鲁菜厨师根据广东的饮食习惯和菜式风格改良出来的[麻烦再问鲁菜和北京有什么关系的直接去我的主页把我拉黑,谢谢。无法交流]。淮扬菜从开国第一宴起,就是国宴菜,所以在北京至少有 70 多年很严谨的技法传承,而绝不只是扬州人在北京开的地方特色。实际上,这个技法传承远不只 70 年,起码能追溯到晚清。再比如老饭骨的二伯,是跟庹代良学的川菜,和其子辈也一直关系比较好,互有切磋。谈及二十世纪的川菜,恐怕罗国荣、伍钰盛、庹代良、陈松如都是绕不开的名字。今天人们管他们徒子徒孙做的东西叫『京派川菜』、『改良川菜』,恐怕没什么道理,纯粹是一种误解。

2020年11月16日

青春期的一件小事[旧文搬运]

  那一年,我十五岁,上高一。这一年,生活发生了很多重大的变化,住在了学校,获得了手机,当然最重要的是,在非寒暑假的学期中,我也可以使用电脑了。这个变化对我来说是极令人欣喜的。初中的时候,一些同学每天都在 BBS 和帖吧聊着一些听起来有趣的事情,但是我并不被允许在寒暑假之外使用电脑。仅有的机会,就是自己偷偷跑到黑网吧去,用着油腻的键盘,抓紧时间练习几把魔兽。也或者去一些家长下班较晚的同学家,用着相对洁净的键盘,抓紧练习几把魔兽。而高一的时候,我竟然被允许使用电脑了,那时真真颇有拨云见日之感。当然,这并非运气所致,仅仅得益于我那时候选择了学习 OI,而不是 MO 或 PhO,因此必须使用电脑练习编程,于是便理直气壮地向父母提出了要求,也顺理成章地申诉成功。当然,真正做的事情显然不是编程了。

2020年6月5日

胠篋

  如我的所有其它文字一樣,我使用的每一句古人的話,都是爲了去說我自己想說的內容,而絕非揣測古人的原意。那種不可證僞的問題,我個人沒有什麼興趣。『盜亦有道』是從小對我影響很大的觀念。十多年來,我這個壞孩子,都自詡『跖之徒』。在這個『流淚眼看流淚眼,斷腸人對斷腸人』的特殊時刻,我打算寫寫這件事。

  胠篋是莊子的名篇,講了著名的『聖人不死,大盜不止。』道家強調『道』,以爲德、仁、義、禮一步步偏離道,至於禮已是『忠信之薄,而亂之首』。這個『盜亦有道』的道理,是幾千年來深深根植在漢文化的語境中的。但是真正把它普及到引車賣漿之徒那裏的,恐怕不是道德、南華,而是以水滸傳爲典型代表的一系列話本。說書人講水滸、江湖、綠林、響馬,講得都是這個從柳下跖而來的傳統。柳下跖和柳下惠是兄弟,而這個『盜亦有道』的傳統、也和『坐懷不亂』的傳統、並生了數千年。但是隨着金皮彩掛等江湖人、因取消會道門而式微,坊間之人不去專門研究道德、南華,只怕就沒有機會接觸到這個傳統了。而從前漢語語境中的水滸,也就變成了農民起義、反抗權威等等,仿佛江湖之所以爲江湖,乃是權威所塑造的。

2020年5月8日

消费、生产、自主

  近日似乎 b 站的宣传视频『后浪』引发了广泛的讨论、尤其是批评。我对这个视频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反而一些批评引发了我的兴趣。这些批评中集中讨论了一个主题,那就是相对富裕人群的消费和娱乐是否是一种值得提倡的青年文化。我关注这个问题的原因,并非想对生产、奋斗和消费、娱乐的选择及宣扬有所思考,而是对这种话语是否掩盖了在生产、奋斗和消费、娱乐之外的广阔空间,因为那部分空间才是我个人所最为重视的。更有趣的是,在个人的生活经验中,确实有很多很多人,意识不到看似对立的两者之外的『余外空间』。之所以二元对立的话语往往具有影响力,原因之一,我想就是这种话语可以把问题锁定在一个简单的逻辑框架中,并以此使人通过有限的理性实现自我说服。正因此,跳脱出一切二元话语的统一方式,都可以是打开话语的『余外空间』,即当『A 并非 A』不等于全集的时候,人们就能知道,此处的『非』是一种画地为牢的思维锁定,并非什么有价值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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